俄罗斯公民科学素质建设的经验与思考
时间: 2010/10/28 11:07:06    作者:李红治
来源: 宣调部

经省科协批准,我于2010311日至31日随中国科协“赴俄罗斯公民科学素质建设工作境外培训团”进行了21天的培训。此次培训由俄罗斯国家公务员学院负责接待、组织,团长由中国科技馆党委书记赵有利担任,团员分别来自7个省科协和6个中国科协事业单位。通过培训和考察,对俄罗斯公民科学素质建设工作背景与现状, 科普工作机制、经验等有了比较基本的了解和认识。结合科协工作任务,通过深入思考,得到以下收获和启发。

主要收获

俄罗斯作为正处于经济社会转型期的大国,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具有注重科技和科普的优良传统,国民科学素质较高;同时,俄罗斯又经历过长期的计划经济体制,目前正转型到市场经济,科普工作体制也随之发生了重大转型。这种独特经历,为我们探讨其公民科学素质工作提供了多样的视角。

1、顺应形势,自我发展,俄罗斯知识协会转型取得初步成效

苏联解体后,由于种种原因,俄罗斯政府曾一度无暇顾及科普事业的发展,也可以说对科普事业的发展心有余而力不足,对科普事业的支持非常有限,在很大程度上将其推向了社会与市场。目前,俄罗斯的科普事业仍正在市场中艰难摸索,其中也不乏一些成功的经验。比如,部分非政府组织实现成功转型,从强烈依赖于政府转型为自身具备较强的发展能力,俄罗斯知识协会就是其中之一。

俄罗斯知识协会是一个由数万名俄罗斯各界知识分子代表组成的非政府的、社会化的教育组织,该协会成立于1947年,是俄联邦境内最大的科学普及组织机构,其在俄联邦的地位及作用与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相似。前苏联时期,知识协会共有500多万会员,苏联解体后迅速减少,90年代中期曾经仅有会员5000多名。经过十几年的不断探索,该协会已成功实现转型,步入稳步发展的轨道,目前拥有会员5万多名。

在苏联时期,俄罗斯知识协会,曾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其基层网络遍布全国,同时,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该协会的出版业发展强劲,出版多种报纸、杂志和图书,且发行量巨大,例如,他们经营的报纸《事实和证据》年发行量3600万份,其经营收入颇丰。苏联解体后,该协会失去了政府的强有力支持,自身发展受到挑战。现在的俄罗斯知识协会不再依附于政府,也不依附于任何一个党派,这使他具有较强的独立性,但同时也没有了政府的财政支持。经过多年的摸索,该协会已较为成功地实现转型,从依赖于政府支持走上自我发展的市场轨道。该协会拥有自己的高校、发展成人继续教育、发展出版业。从2009年开始,该协会开始享受免税待遇。知识协会的常设领导机构是董事会,协会下属的“国家科学与技术历史博物馆”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科学技术馆之一,是知识协会向民众普及科学知识的重要场所,现在每年都有超过50万人次的接待量。协会出版的杂志主要有《知识就是力量》、《科学与生活》、《科学与宗教》、《演讲》及其它适合儿童及成年人的各种科学普及读物。     2、实施科教一体化工程,推动科技发展

俄罗斯是一个教育十分发达的国家。苏联解体之前,其国民受教育水平在世界各国当中名列前茅。高等教育更是其最引以为荣的部分,其规模、水平、质量,在世界高教领域占有重要位置,具有重要影响,培养造就了一大批世界闻名的政治家、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为推动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自从苏联解体以来,从19911995年,俄罗斯科研拨款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大幅度下降:1991年为1.43%1995年降至 0.72%。尤为严重的是俄罗斯在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从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过渡的过程中,大规模人才流失直接削弱了其科技实力和经济发展潜力,给国家经济造成了严重损失。

200195日,俄罗斯政府开始实施《“20022006年俄罗斯科学与高等教育一体化”"联邦专项纲要》,大力支持科技和创新活动,保护自然环境和人民身体健康。在财政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政府在联邦预算草案中明确规定,对民用科研和试验开发工作的拨款额应不低于预算开支的4%。目前,前苏联时期的一些科技发展优势项目依然得到政府的重视,如军事工业、核电站技术、太空技术等,政府提供大力支持,以确保其发展优势。对于纳米技术、生物技术、信息技术、能源技术、国家安全技术等政府也高度重视,且拥有充满希望的发展前景。另外,俄罗斯在减缓人体老化,延长寿命等研究方面,有可能实现重大突破。

通过学习交流我们了解到,目前俄罗斯的科技教育体制改革是其国家总体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科技教育界的现状是机遇和挑战同在,资源和危机并存。不断完善有关法律法规,逐步建立科技-教育项目评价系统,进一步加强科技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将有利于俄罗斯科技进步和经济持续发展。

 3、实施“电子俄罗斯”计划,加强信息化建设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几乎陷入困境。虽然依靠与生俱来的丰富资源让俄罗斯的重工业逆市而上,但俄罗斯的信息产业却显得十分渺小。1998年,俄罗斯进行了互联网用户普查。调查结果显示,1998年俄罗斯互联网使用人数仅为100万,到2001年,俄罗斯的网民比例也不足3%,信息产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也仅占0.61%。这一数据让俄罗斯在与欧美强国的信息化竞赛中败下阵来。2002年1月,俄罗斯政府批准了《联邦“电子俄罗斯”(2002-2010年)综合纲要》计划(以下简称《综合纲要》)。意在发展信息产业,提高国家的信息化水平,尤其是提高政府的信息化水平。同年4月,该计划正式启动。俄罗斯政府对此计划高度重视,安排由通信和信息化部,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工业、科学和技术部,教育部,控制系统局,航空航天局,以及直属于总统的联邦政府通信和信息总署这7个部门共同负责具体项目的实施。《综合纲要》实施以来,取得了显著成效。它不仅使俄罗斯政府公务人员的信息素质大大提高,促进了行政系统的运行效率,在国家管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也提高了社会的民主化水平,有力推动经济社会又快又好地发展。

4、社会力量积极参与科普事业

俄罗斯是一个非常重视科技发明的民族。近代史上,许多俄罗斯科学家享誉世界,如发明元素周期表的门捷列夫、科学大师罗蒙诺索夫,航天之父齐奥尔科夫斯基,发明无线电通信的波波夫。另外,俄罗斯在兵器、建筑、铸造、机械、化学、土木工程等方面也拥有许多杰出的人才和成就,这些英才同俄罗斯在文学、艺术、绘画、哲学、诗歌等方面的优秀人物交相辉映。正是由于俄罗斯在科技、艺术等方面具有较深的积淀,因此这个国家拥有较多的相关博物馆,培养了较为旺盛的博物馆消费文化。

俄罗斯博物馆数量众多,种类多样,且收藏丰富,管理水平较高。如本次培训重点参观的国家科学与技术历史博物馆、航天博物馆、俄罗斯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动物标本博物馆等等,这些博物馆各具特色,吸引了大量观众,塑造了一种博物馆消费文化,使游览博物馆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需求,为科普工作提供了大众平台。

俄罗斯的很多高校、研究机构以及企业也积极参与社会科普事业,形成良好的社会氛围。例如,俄罗斯科学院每年都会给成功从事科普工作的科学家颁发奖金;莫斯科大学每年举办“科学给予社会”竞赛,鼓励学者开展科普工作,并与莫斯科市政府合作,每年秋季在莫斯科大学举办科普节,内容包括科普讲座、科学成就展、音乐会等,2009年的科普节于109日至11日举行,有10万人参加了活动。

企业方面,比如Beeline公司成立了“朝代基金会”用于科技人才的培养与科普。其资金80%用于纳米科学、生命科学等自然科学,20%用于人文科学。该基金会常邀请世界知名学者举行面向公众的讲座,还出版科普图书,每年给优秀的科普作品出版商及作者发放奖金。

各类社会团体在社会科普中也发挥了积极作用。比如“俄罗斯新人类”运动组织积极通过强势媒体开展科学普及活动,在通过电视节目介绍科学知识的同时,引导公众对科学技术开展哲学思考,引导公众用科学的视角来观察事物;一些民间团体自发组织公众开展科学工业游览,组织民众到工厂参观,如自来水厂、卫星城、核电站等,公众对此类活动有着较强的需求,参与积极,效果显著。

在俄罗斯,有些网站也积极开展科普宣传,如“理论和实践”网站积极传播科学知识,举办科普讲座。有些网站是由科技记者组成的俱乐部。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网络科普中,科普动漫的效果较为重要,一些科普动漫拥有数百万观众,科普效果非常显著。

思考与启示

培训是一个学习的过程,是一个交流的过程,也是一个提高的过程。一是通过培训,深入了解了俄罗斯公民科学素质工作开展的社会环境以及工作开展状况、工作开展机制等。二是与俄罗斯有关机构与研究人员相互学习彼此在提高公民科学素质主要做法及工作经验。三是对俄罗斯公民科学素质工作的宝贵经验进行了系统梳理,对其教训也进行了深入探讨,并结合自身工作展开思考。

1、要坚持由政府主导、社会力量参与的科普工作体制

前苏联时期,科普事业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政府来包办,是政府绝对主导,社会力量依赖于政府,它导致社会科普力量发展活力十分不足,这种科普工作体制可概括为政府体制。这种体制的最大优点是可集中力量快速发展科普事业,及时满足特定需求。但其缺点是忽视了民间活力的培育,使科普事业发展缺乏社会力量推动力。在这种体制下的科普事业,需要依赖国家巨大的财政支持,需要行政力量的强势干预,且其科普工作具有强烈的行政色彩。其科普系统离开政府支持很难运作,由于它强烈依赖于政府,缺乏自我发展的活力,当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政府无法为科普提供巨大支持的时候,其科普事业立即陷入困境。

通过俄罗斯的独特经历,结合各国科普事业的发展机制,对科普事业发展中政府的作用以及社会与市场的作用进行了思考。科普事业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大力支持,同时也需社会力量积极介入,科普事业才能更加繁荣。一方面,政府支持可为科普事业的发展提供必要的资源,另一方面,社会力量的积极介入可繁荣科普市场,提供更加丰富的科普服务,满足更广泛的社会科普需求,塑造充满活力的科普发展社会环境。对于经济发达、市场完善、社会具有广泛的科普需求的发达国家,市场体制可发挥的作用大一些。对于发展中国家,由于科普需求不太活跃,尤其是因为科普市场环境发育不太成熟,则政府应提供更大的支持。

因此,我们应坚持目前由政府主导、社会力量参与的科普工作体制,且应进一步找准政府在科普事业发展中的支持方向,提高财政支持的效率,进一步完善我国科普政策体系,切实强化其执行力度,进一步培育社会力量参与科普事业发展,进一步加强科普市场环境建设。

2、要有效吸引社会力量投入科普事业

俄罗斯的经验告诉我们,科普的自身发展活力是科普事业稳定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我国目前的科普事业缺乏自身发展的活力,社会力量投入不足,总结原因,大概有两方面:一是由于科普产品有效供给不足,质量不高,不能有效服务于社会,不能有效带动科普的社会需求,也就不能带来必要的收益,从而不能有效吸引社会力量介入;二是由于我国科普社会化的机制不够完善,不能有效吸引社会力量投入。

科普需要由整个社会投入,要充分利用和整合社会科普资源。目前,我们一方面应着力研究新形势下科普产品的开发,促进高质量的科普创作,提高科普作品的传播能力,要花大力气加强科普图书、科普动漫等科普作品的创作,推出一批精品,提高其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以有效吸引社会力量介入。另一方面,我国要加强科普社会化的制度建设,应加大力度探索科普产业的发展机制,探索提升科普社会化的有效渠道与机制。比如,应当注重加强城乡社区的科普工作,在社区形成学习和应用科学的浓厚氛围。

3、要拓宽科普理论研究视野

通过培训,深切地感受到,俄罗斯学者科普理论研究的视野比较宽,研究比较深刻。如,利用心理学、社会学等理论开展科普研究;对科学传播媒介的特性及其科普功能进行深入分析;对记者与科学家的职业特性及其对科普的影响进行分析等等。目前,我国的科普工作处于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时期,以落实《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为核心的各项科普工作正在全国各地轰轰烈烈地开展。但是,要发挥较好的科普效果,还需要在科普理论上不断进行创新。从国内科普研究情况来看,我国的科普理论研究视野较窄,忽视跨学科交叉研究。为了使科普理论研究更具创新性,应切实拓宽科普理论研究视野,开展多学科、多视角的科普理论研究,促进跨学科研究,瞄准国际前沿,结合国情,开展富有实践与理论价值的研究。

4、科普实践的理念和方法要与时俱进

在莫斯科青少年宫访问的过程中,体会到莫斯科青少年宫不仅具有优越的物质设施资源,更为珍贵的是它具有先进的科普理念与方法。

莫斯科青少年宫具有丰富的科普活动类型,除了通常的物理、数学、化学、生物等学科培养外,还设有烹饪、缝纫、绘画、雕刻、舞蹈、体育等等,几乎是无所不包。孩了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自由选择。在许多有经验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动手操作,亲身体验,且所有活动完全免费。该少年宫还设计一些特殊训练,教育孩子理解和尊重别人。总而言之,在科普实践中必须注重技能教育与人文教育的融合,关注和提高青少年的综合素质,关注青少年的自我教育,注重在充分发挥青少年兴趣的基础上,激发其创造力。开展青少年科普活动首先应注重动手实践能力的培养,才能有效提高青少年的参与热情和创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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